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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书法生存状态    
 

 

    连我自己都不甚明白为何会走上这条“弄墨”的不归路。出身于祖

辈农家,“文革”开始那年上的山村小学,“文革”结束那年高中毕业

,在注定了回家种田的第二年恢复考试制度时稀里糊涂上了卫生学校,

之后做了十多年医生,间或经商、当教师等等,这些都似乎与书法毫无

关联。难怪有个我曾经待为朋友的人在背后不无鄙薄地说:他是做不好

医生才来写字的。难道书法比从医更容易,难道所有转行的人都是因为

做不好原来的工作?

    然而我又是幸运的。在这个纷繁而噪杂的世界,我却能端着只有极

少数人才有可能的以书法为职业的饭碗,能有较多的时间躲进自己的书

房,非常单纯地整天写字读书。身居闹市却能远离尘嚣,享受清静,并

且这就是我的工作,没有业和余之分,没有公与私之别,不用像过去很

长时期那样必须承受想做的事做不了,不想做的事却不能不做的烦恼。

而我仅仅是在早些年喜欢用毛笔涂涂写写的一个普通外科医生而已,就

象现在依然有这种喜好的许多人一样。幸运的是我的“喜欢用毛笔涂涂

写写”正好赶上了沉寂多年之后的书法新时期热潮。在热潮中所具有的

许多机会,对于一个涉世不深的书法爱好者来说是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的。只要有热情,只要能坚持,就会有可能做成自己想做一切有意义的

事情。我得承认我对书法是痴迷而执着的,更是纯粹的,至少在当初完

全没有功利性和目的性,虽然那时并不怎么懂得书法的要义。

    弃医从书,从事书法专业工作也有几年了,按说应比先前业余时取

得更多一点成绩。然而,拿什么来评定成绩呢,拿入选全国某些展览的

次数?拿作品的销路?在想到看到和经历到许多事情之后,真真是感到

有点“而今迷惑道不得”了。

    其实我自以为并不迷惑。关于全国书法展览,虽有种种看法,自己

也有不少认识,通过有限的接触也了解了一些越来越邪乎的内情,但我

觉得难以过多评说。一是同许多人一样,我也是受展览之益走上这条路

的,二是在尚无更具规模更为完善的办法取代之前,它还是占据着一种

“主流”。于是只要有展览,不管是全国展省市展区域展交流展,我都

很积极很投入,是否入选或获奖并不特别重要,上了能高兴一会儿,不

上也没有一点失意之感,因为都经历过了,有了这种平常心便能泰然处

之,当作一种创作练习也罢。这或许是试图融入“主流”。无论哪个团

体或者个人,还是哪个行业,不融入主流对自身的发展是肯定不利的。

同时也希望以此来取得“成绩”。然而,更为重要是应有一个长远而清

醒的认识,认定自己的取向坚持而执着地向深处走。在这几年当中,我

好好地补了补基础功课,纠了纠曾经盲目时走过的太多弯路,其中的受

益不是能与某种世俗的成绩可以相提并论的,这也许是这几年没能取得

更多成绩的缘由,正所谓得失只有寸心知了。

    使自己的创作形成某种风格应该说是一个艺术追求者的终极使命。

然而所形成的风格必须有一定的前瞻性,合乎艺术发展规律,打上时代

烙印,才有可能具有时空穿透力,经得住历史的淘洗和时间的检验。具

备这样品质的风格,关键是要建立在文化内涵的基础上,纳入某种有代

表性的文化类型。因而应把书法定位为需要文化沃土才能生长的树苗,

要使树苗长成苍天大树,得先从土壤上用功。这或许是用一辈子的努力

也难以达到的境界,但这一定要成为我们所追求的目标。否则,个性只

是个别性,只是个体不同的样式,拟或聊供公安部门辨别笔迹的参考而

已。有鉴于此,我不敢稍有懈怠,一方面尽力拓展视野,广涉博采,尝

试着各种样式的表现,避免过早定型;更重要的是倾力于字外多用功夫

。我坚信如果一个人能活到八十岁,他的创作水平是应该高于七十岁的

,因为他所做的并非是需要体力功夫的事。我对我的书房——“苦庐

”的解释是这样的:非苦无以至乐,非乐何苦?

    关于名利必是人人所求,无一例外,若有人说完全不图名利那肯定

是虚伪的。其实名利正是催人奋进的主要动力,无需回避,问题在于如

何取得名利。名利如人的影子,你要追是追不上的,只有人高大了影子

才会随之高大,那时名利来了你想躲也躲不掉。所以要想求得更多一点

名利,唯一的办法就是要使自己变成一个高大的大写的人。譬如泉水,

你嫌它泉流太小而拼命把泉眼挖大是无济于事的,只有去源头增加储备

,泉水才会增多而且源源不断。

    这世界是越来越精彩了,就书法界而言,在全国范围内,“大师

”层出不穷,“精英”频频“出场”,包装走俏,炒作盛行,浮夸成风

,如此等等。我并非不想风光,并非在此大潮中甘于沉沦,但自知不才

于斯,又羞于将半瓶子水硬说成满而欲溢,还怕别人或自己一不小心言

不由衷说了大话而被人们有朝一日识破西洋镜,便不羡慕便不企图便能

理解,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方自己的天空。而我只好也更愿意继续躲进

自己的书房继续跋涉着我的不归路,有些专注有些旁涉有些快慰有些伤

感。除书法之外,我还刻印、习画、弄电脑、玩数码、听MP3、上网络

、聊QQ,等等,并非是为了赶时髦,而是我能做,有用处,不落伍。而

对于书法,已是我生命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此生此世已别无选择,

并且对前景充满着信心。

    这也许就是我的书法生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