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摄影人——林魂

                      文/冷望高

   
         
 

    我不是摄影圈中人,但因曾经喜欢甚至有过“发烧”经历,故也与摄影中人多有善交。明朝的张岱说过:“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林魂属于那种有“癖”之人,摄影是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癖好的人往往对所爱好的事物情有独钟,做起来全神贯注,废寝忘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林魂亦属于那种有“疵”之人,于众业中独钟于摄影而心无旁骛,放弃种种好职业铁饭碗甚至发财的好机会,以世俗的眼光来评判则或为瑕疵。然而毫无疑问,对于一个性灵中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亦属瑕不掩瑜。
    摄影是一门依赖于器材的艺术。照相机的发展史只有百余年,却使得无数人对此如痴如醉。搞摄影的人无不对照相机的构造,性能和使用等等了如指掌,聚在一起侃侃器材往往成为基本话题。还有一类人并不从事摄影,也无力购买更多更好的相机,却仍然热衷于对器材的了解和谈论,谓之“器材发烧友”,我大概属于这一类。记得好几年前的一次,在谈到一款前苏联生产的“基辅88”老相机,如何正确使用可以减少或避免故障发生时,有位老兄瞪大眼睛看着我:一个不搞摄影的人也能对照相机熟悉到如此程度让他感到意外。就是这样认识林魂先生并与之成为好友的。
    然而器材无论多么好,功能多么齐全,科技程度多么高,也只是死东西,其价值的体现完全在于人的掌控。不同素质的人使用适合的器材,会创作出品质迥异的作品。世间万象稍纵即逝,要于纷呈繁杂之中摄取与众不同的美妙瞬间,使之定格成为永恒,需要丰厚的文化底蕴,良好的艺术修养,敏锐的形象思绪,迅捷的反应能力,这些都是持之以恒,日积月累的结果。任何东西玩玩容易,做出成就却极其艰难。所以说玩摄影是容易的,因为人人都会按快门;出成果是不容易的,也是因为人人都会按快门。以器材比之硬件,以人的素质比之软件的话,林魂的“硬件”并不高档,甚至在高科技产品层出不穷的当今时代显得有点过时,有点“老土”,但他依然能频出成果,靠的主要是他的“软件”。
    近十年来,林魂致力于鄱阳湖珍禽候鸟的拍摄,以“追求艺术,呼唤环保”为主题,作品多次在全国及省市影展、影赛上展出或获奖,并曾入选国际影展,堪称一位有成果的摄影家了。
    林魂也有着保守的一面。在数码器材和计算机图片处理手段横行的当今世界,玩摄影或从事摄影的人即使依旧留恋着、使用着传统相机和胶片,但几乎没有人会拒绝高科技成果所带来的便利而同时使用着数码相机。我因只是玩玩相机,偶尔翻拍书画作品,或帮朋友拍拍风景人像之类,以拍摄为实用服务,自然追求便捷和图片处理之方便,把曾经拥有的几台心爱的相机统统在网上卖了,又从网上买来一台数码相机,使用起来特别爽快方便,便多次鼓动他。但他老兄依然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凭着自己扎实的基本功,运用着自然界中原始的光和影,拍出不需加以任何修饰的作品。虽然有他的理由,虽然我能深深地理解他的传统器材情结,但我相信这种固守终究会在不久的将来有所改变,数码器材的使用会离他不远。同时也因此证明他的纯粹和执着,以及对自己“软件”的信心,不由让人们对这种坚守平添几许崇敬。
    一个人要想纯粹或者说做成一件纯粹的事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在物欲横流,经济利益高于一切的时候,这需要有很好的定力和不屈不挠的韧劲。
    林魂曾是一位优秀的中学语文教师,执教十八年之久,下围棋在本地市也算是高手,十多年前一度经商亦初露锋芒,曾经参与策划很快使当年一家如今在国内知名的企业走出困境,等等。但他偏偏对摄影一往情深,在做任何别的事情而且做得很不错,甚至薪水很不低时,都不曾对摄影的眷恋须臾去怀。虽说摄影是一件具有诱惑力的事,但如此执着如此坚持的人还是极其少有的。搞摄影从经济利益上讲,往往投入多而回报少,从生活状态上讲,亦是辛苦多而安逸少,甚至充满艰险。跋山涉水,昼夜蹲伏,高原雪域,在环境恶劣中奔走是常有的事。两利取其大,两害取其小,趋乐避苦,去险求安乃是人之常情,而且人们有选择的自由。一般来讲,年过五十谓之“天命”,对于一生中所想做的所能做的,对某些东西是选择淡然或选择坚守,已有了清醒的认识和定位。林魂依然坚定了让摄影伴随自己的一生,这充分说明在他看来,摄影是快乐的,所给他带来的生命感受是无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