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玩相机已有些年头了。别的任何事我都做得十分认真,唯有拍照片我只能说玩玩
,而不敢提摄影二字,就象不说书法而只说写字一样。八十年代初海鸥205刚改名
凤凰205A时买了一台,拍黑白片,躲在医院X光室冲片,用X光冲片药液和简易放大机做照
片。我在当地还是最早拍彩色照片的,拍好了把胶卷寄到武汉、长沙、珠海等地扩印,热
情之高也许称得上今天的发烧。远在乡下没有碰到机会和懂得的人,没能走上这条路颇感
遗憾,只称得上是个会照相的人。四五年前偶听说日本的二手相机便宜就托人去买,可是
尽管我写了一长串传统手动相机型号,结果还是买回来一台Minolta3xi自动得跟傻瓜一样
的机子,那时的观念就是不接受自动相机。对焦自动还好,变焦也自动让我受不了,它不
听我摆布反而我得听它摆布,结果托人换来一台Nikon FM10,三千元的东西换来两千元的
货还沾沾自喜。后来认识一些摄影方面的朋友,潜在的热情似乎被唤醒了,很发烧了一阵
,邮购了俄产鲁比纳尔折反大炮筒,嫌太笨又用不了几次而退回去换来阿萨特100毫米人
像头,出现问题又退回去,后又买了吉姆300等等,每次都得亏掉好几百元,整个一个瞎
折腾还乐此不疲。两年前买了NikonF80好好玩了一阵。见杂志上有文章介绍中片幅有一
款Yashica Mat-124G如何好,如何敢比哈苏,又星急火燎托人从北京买来一台。应该说买
的这些都是又便宜又好用的好东西,可哪有功夫去玩呀?尤其早已经是数码时代了,自从
去年有了Nikon 4300,都几乎不用胶片了,那几台虽不大上档次却是曾经心仪的机器只好
委屈地呆在干燥箱里偶尔想起时请出来摆弄几下。摄影我是肯定搞不了了的,近日为本单
位印一个集子拍的书画作品全用数码相机,还得到一片叫好,制作方说为了负责要打上
“作品摄影”某某,我说就打上“数码翻拍”吧,因为摄影是艺术,而翻拍只是技术而已
,不能说出连自己也感到害臊的话来。这也是我总背个不象摄影包但能装两三台机子的包
,也不愿意穿很方便的专业摄影背心怕人说你是个搞摄影的的缘故。不过这样也好,我拍
照片时很认真很投入,拍得自我感觉不错。对器材也有所了解,什么德国的瑞士的日本的
俄罗斯的更有咱们中国的,什么品牌型号性能特点一般也能说出个一二三,让行外人认为
你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似乎又多一把刷子,更重要的是自己从中得到了一种乐趣。一本摄
影杂志到手一口气可以看完,不象书法或者别的杂志一个月都难得读完一本。就象我过去
做了那么多年外科医生,知道的说那么好的职业不做了太可惜,而我更在乎做的时候的态
度和感觉。而今虽早不干这行了,但做医生对我培养的细致严谨负责守时不信神不信鬼是
可受用一生的。此外在闲聊时对行外人夸夸口吹吹牛,说说当年为挽救生命不得已割掉人
家多少条大腿呀,如何把屁股皮割下来补到脸上呀,怎样把胃切掉一大半把肠子切掉好几
米呀这些行内人看来司空见惯的事来让人们一惊一笑也挺有趣的。对于我来讲,人生的路
不是能事先设计好的,只能碰得什么路走什么路,顶多有一个择善而从,没有谁告诉我该
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也不信命运不信缘分,但我对脚下的路总是走得极其谨慎仔细,而
此而已。
其实摄影也是我的至爱,等到了五六十岁,必须做的俗务少了一些,我一定会投
入其中,按照自己的想法拍出令自己满意的照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