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说自画——“匡山高隐图”

    画画的个中滋味真是好极了——在自家并不宽敞的书房,泡一杯村茶亦苦亦清喝着,放一曲古音不紧不慢听着,盛一盏清水,捏一管狼毫,醮着砚底些许残墨,在仿古麻宣、拟或湖州丝绢上勾皴擦染,随心所欲“指点江山”,心游到何处笔便走到何处。哪管窗外艳阳高照还是细雨飘飞,酷暑还是严寒。自诩胜过官宦之风光与商贾之豪富。若说孤独是一个人的热闹,热闹是一群人的孤独,那我已深感某种孤独足可享受。人的感觉是有阈值的,因有了这种感觉,故对时下流行的去休闲和娱乐场所“享受生活”便不容易产生更好的感觉,也算是有得有失罢。

    我没学过“美术”,没有素描、色彩、写生等等基础,所幸中国传统文人画不靠这些。书法基础对于绘画是有帮助的,然笔墨和手法的转换亦绝非易事,唯有方法正确和下足功夫才有可能获得进步。年届天命进京游学;呆坐书斋深居简出便在于此。

    自古圣贤高士必有山川之游,优游是生活也是文化。眷恋庐衡,契阔荆巫,演绎着几多佳话。余生也钝,得以寄情于山水表现而拓展小我空间,效法古贤澄怀清淡,“卧游”形胜,夫复何求?人类先天的素质从来是精神高于物质,思维高于存在,故每眼中之山水不若画中之山水,而画中之山水复不若心中之山水是也。历代不少名家画过匡庐却未必来过,长与相伴亦未必能画好匡庐,足以证明中国山水画非若国外风景画之对景写生而得,“质有而趣灵”,此之谓也。

    我画山水才一两年,入门而已。“匡山高隐图”有山有水有屋,隐者也;有云有雾有路,寻者也。水墨画后不欲设色,或不入时人之眼;画毕题画句子(自惭而未敢言诗)亦成,曰:

    寻君不惜路重重,知是匡山第几峰?岭上白云来有意,山中高士隐无踪。



冷望高“匡山高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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